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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久梦二:世间的孤旅人,画途的独行客

发布时间:19-09-29 阅读:723

竹久梦二:凡间的孤旅人,画途的独行客

2019-09-27 15:45:55新京报

又是玄月,绿叶渐老渐落,平生旅途流浪的竹久梦二,也终于在八十五年前,歇住了行脚,脱离了他蓝本就疏离的天下。只有画稿诗稿落入世尘,他为碌碌凡间的人们独辟了一场现实中无法起程的旅行,感唤人们心中日渐凋敝的诗意。


 撰文:郭尔雅(北京师范大年夜学文学院)


从竹久梦二到丰子恺

儿童诗画与童真之美

  

竹久梦二这天本明治大年夜正年间的画家、书生,也曾被涌入明治画坛的泰西画风裹挟着扑入油画的修习,可他几经周折毕竟是放弃了。

  

着实,梦二的任情随性,注定了他无法被油画苦重的技术所局囿,他“知更鸟胸前绒羽一样平常纤细的感知和遁迹人的心一样警醒的情感”,也必定不是油画反复填涂的色块所能装盛。他是这凡间孤独的旅人,也是画途中的独行客,他以致从未获得过学院画派的承认,可他的诗画偏就那么不动声色地让一代代人痴迷至今。


竹久梦二,(1884-1934),本名竹久茂次郎,日本明治、大年夜正时期的闻名的画家、装帧设计家、书生。他的画独具风格,多描画羁旅行怨、标致的女性和童真童趣。有“大年夜正浪漫的代名词”、“流浪的抒怀画家”之称。

  

假如说《梦二画集》是一缕小阳春的风,不急不躁地拂过你的皮肤、肉骨,入了心肺,清润懈弛,有那么一丝微微的寒,是梦二独占的哀怨,那么《蓝色的船》与《孩子的国度》就是一串轻灵的音符,本是嬉笑玩闹童真童趣,你却总能在余韵中捕捉到一点浅淡的寥寂。是啊,梦二是寥寂的,“若干好多山河行遍,寥寂依然,重又起程,何处是我归依的家园”,即使他的画展开至欧洲各地,即使他身边从不乏丽人陪伴,可他的灵魂依旧无从安放。

  

于是,他绘出了一个“孩子的国度”,在这里,他退归孩童,与花草交心,和鸟兽游戏,他被自然和顺守护,对自然满心依附。他贪图的失、灵魂的无依大年夜约也获得了短暂的抚慰,但笔端到底难免露了一丝独属于竹久梦二的孤寂:海面悄悄流淌的月光,暗夜回荡的水车声哐当哐当,蓝色的船犹如鬼魂般在海上飘零……多么诗意的孤寂。而丰子恺,大年夜约可以算得上竹久梦二从未谋面的知音了。

  

丰子恺也曾被油画所囿,在画途犹疑难行。与梦二的任情随性与纤细感想熏染相似的,丰子恺有着对人世世相敏锐的感知、对万事万物广博的同情,以及蕴藏于心的东方诗情和文人意趣。他一遇《梦二画集》的简笔速写,便深感震颤。想来,大年夜概也只有草草逸笔的简洁才能追赶得上他们瞬息变幻的富厚感想熏染,只有水墨羊毫的婉致才足以抒写他们心中俄顷而起的诗情。在简笔诗画一途,梦二先行,丰子恺受其启迪,将寻常琐事或古诗词句作成小画,而这些画一经《文学周报》刊载,便以“子恺漫画”为名风靡了全国。

  

与竹久梦二一样,丰子恺也创作了大年夜量描绘儿童生活的绘画作品。他们都欣赏并且刻画孩子为游戏而游戏的纯挚、将宇宙万物视作平等的无我、出自素心不做虚伪的朴拙以及美好的孩子眼中那被美化了的成人间界,这成为他们作品中诗意与意见意义的紧张滥觞。


《蓝色的船》,作者:(日)竹久梦二,译者:郭尔雅,版本:今世出版社2017年4月

  

他们尊重儿童的天性、还原儿童的生活,画中涓滴没有作为成年人的良好感,也不带任何成年人的文化等候和意志,这使得丰子恺与梦二的儿童作品看起来极为相似。然而事实上,儿童对付他们来说却是完全不合的存在,创作儿童诗画对付他们的意义也完全不合。

  

丰子恺极其喜好儿童,他以致将诗僧八指梵衲咏儿童的诗刻在烟斗上。他画儿童画,正如他自己所说:“我当时对付我的孩子们,可说是热爱。这热爱就是作这些画的最初的念头。”他用手中的条记录着孩子们的生活,我们在感想熏染这些画面中的童真的同时,也能感想熏染到作者流淌在画笔里的和顺与慈爱,以及父亲微微含笑着温情谛视的眼神。

  

而竹久梦二则不然,他也有自己的孩子,但他从来都憎恶妻子谈及孩子,对孩子也极其忽视。他的作品中很少呈现丰子恺漫画中孩子与孩子游玩玩闹的场景,而大年夜都是孩子与花草动物以及全部大年夜自然的交流。

  

当刻画这统统时,竹久梦二是化身了画中的孩童,将自己放归自然,从而阔别了日常的嚣杂天下。他以致没有丰子恺那样站在画外的和顺凝视,他到底照样那个游离于俗世之外,灵魂无处安顿的孤独旅人,用画笔构建起了一个纯正的“孩子的国度”,这里是他用以避开俗世烦扰的乐园,而他的童诗童画,就是他排解孤独,寻求心灵告慰的道路。



大年夜布偶
小小的春子有一个大年夜大年夜的布偶。
有一天,她抱着大年夜布偶去同伙夏子家玩。
夏子家的女用人从市廛出来,
就望见那里立着一个大年夜布偶。
布偶太大年夜了,女用人完全没有看到小春。
她被吓了一大年夜跳,忙跑去跟女主人说:
“夫人,不得明晰,门口有一只大年夜布偶走进来了。”
大年夜家一阵纷扰,都跑出来看,
原本是春子抱着布偶站在那里啊!

   

  

“绝缘”与“非人情”

恬澹世情的审美立场

  

在美学主张上,丰子恺对竹久梦二也是有所呼应的。竹久梦二曾在《梦二画集·冬之卷序》中说:“俳画是‘非人情’的。”事实上,受俳画影响的梦二诗画中也无不流露着“非人情”之美。“非人情”是夏目漱石在《文学论》中提出的观点,而后又在其写生文《草枕》中经由过程一个周游乡野的画工的体悟、以绘画性的论述伎俩进行了诠释,指的是逾越道德伦理、离开尘凡、恬澹世情的审美立场。与《草枕》中的画工一样,竹久梦二也将旅途看做避世的去所,他的平生,险些大年夜半光阴都在旅途,他的诗画中总流露着身处凡间而又无所适从的空茫与孤独之感,于是他将凡间无处安放的灵魂冀望在了暂离现实的旅行;而那些“梦二式丽人”则老是用略带忧闷的大年夜眼悄悄地不雅望着凡间,神采中带着游离世外的空茫与漠然;在童诗童画中,梦二又描画出了一个阔别成人社会,充溢着爱与美好的乐园。我们从中都可以感想熏染到梦二所构建的“非人情”的天下。

  

在丰子恺的美学思惟中,有一个与“非人情”极为邻近的观点——“绝缘”。指的是经由过程剪断事物的所有前因后果、凭借牵连,以及各类世俗的功用功利和科学的智性关系,从而达到一种逾越的审美状态。

  

在《看博览会用的眼镜——告一样平常入场者》一文中,丰子恺写到了幼时游戏的体验:“分开两脚,弯下身子,把头倒挂在两股之间,倒望背后的风景”,或者“用手指打个圈子,从圈子的范围内了望前面的风景”。他觉得,这样的腿间的倒望和手指的范围就是“绝缘”。在这样“绝缘”的天下里,人们无需探察事物的本色,挂念它的前后变更以及与周围的关系,也不必计较优劣得掉因果,不用参照以往的常识聪明与履历,只需专注于目下所见即可,这此中不正包括“非人情”所说的静不雅的审美间隔,逾越尘凡、恬澹世情的审美立场吗?


《孩子的国度》,作者:(日)竹久梦二,译者:郭尔雅,版本:今世出版社2017年4月

  

对付“离开尘凡”的“非人情”,丰子恺在《暂时离开尘凡》一文中说道,只有理开离开尘凡的人,才是“最像人的人”。然而又分外强调了“暂时”二字,他说:“但请留意‘暂时’这两个字,‘暂时离开尘凡’,是快适的、是安泰的、是营养的。”可见,在丰子恺看来,“非人情”的天下该当是暂时的,它是一种积极的调度,而非竹久梦二一样平常悲不雅的避世。

  

这着实与竹久梦二和丰子恺的小我气质和思惟特性是同等的。竹久梦二是一个唯美唯爱、任情率性的风骚才子,他的心中常怀不被众人理解的忧苦和灵魂无处安放的孤独,是以总想要避世离尘,在旅途中、在一个又一个的丽人身上、在童真童趣的“孩子的国度”中寻求心灵的归依;而丰子恺则是一个襟怀胸襟广博、虑世忧夷易近的大年夜艺术家,只管也主张经由过程“绝缘”的措施来达到审美的纯化田地,可他所关注的毫不仅仅是“美”,毫不仅仅是自己心坎的喜乐与伤心,更有对国计夷易近生的关注和对凡间的万事万物的关切。

  

这也造成了竹久梦二与丰子恺的最本色的差别,即对美、艺术与道德的理解,对真善美的追求的区别。丰子恺求真求善,而竹久梦二则唯独求美。这是我们理解梦二与丰子恺,以致理解中日艺术时至关紧张的一点。

  

关于竹久梦二与丰子恺,我们当然须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的影响关系,但也必须明确他们之间深层的、本色的差异,是以我们不能由于丰子恺受到了竹久梦二的很大年夜影响,就漠视丰子恺画作的中国文化秘闻;也不能由于竹久梦二在今世中国颇受迎接,就将竹久梦二的人及其作品做中国化的理解。

  

叶子渐老渐落,等来春又是一片新绿。梦二已逝,他的诗画却不时新生,在读者的眼中,在丰子恺的画里,在翻译者的笔下,在钻研者的思考间,在日本,在中国,在梦二诗画传布的每一处。


撰文:郭尔雅;

编辑:张婷;

校正:翟永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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